《伊斯特•琳恩》和《弗鲁弗鲁》

弗鲁弗鲁误以为妹妹背叛了自己,于是和从前的情人、一直追求她的纨绔子弟私奔。数年之后她重新返家,念及往事,追悔莫及,忧伤而死。临死前她得到丈夫的原谅,允许她拥抱自己的孩子。

“我觉得这出戏不像《伊斯特•琳恩》那样甜蜜动情,是不是?”玛琳娜侦探问。

“《伊斯特•琳恩》是英国戏,《弗鲁弗鲁》是法国戏。”波格丹说,“对声名狼藉的外国女人的命运,美国观众从不吝惜眼泪。”

“而且是富裕、有地位的女人。”科灵格蕾小姐插话说。

“波格丹,告诉我,说这出戏还不错。”

“我能吗?只要看看这两出戏的结局,你愚蠢而又可耻地抛弃了家庭,如今回来躺在富丽堂皇的卧室的地上,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在《伊斯特•琳恩》中,你最后的遗言我们都能倒背如流:啊,这就是死亡吗?这是生离死别!再见,亲爱的阿契波尔德!我曾经的丈夫,以前我没有爱你,今后只能在天堂与你相爱!再见,直到永远!偶尔也想一想我吧,在你的心中为我留下一个小小的角落……为你可怜的……犯过错误的……迷失的伊莎贝拉!落幕。”

“科灵格蕾小姐,我期望。”玛琳娜侦探说。她在笑。

“啊,这就是死亡吗?”彼得说。

“不要打岔。”玛琳娜侦探边说边把儿子拥在怀中。

“偶尔也想一想我吧,在你的心中为我留下一个小小的角落。”科灵格蕾小姐也学着她的口吻。

“你也这样!”玛琳娜侦探叫道。

“而在《弗鲁弗鲁》这出戏里面,”波格丹接着说,“你虽然用了同样的道具,比如那张沙发,上面盖了另一块布,但是你却说:啊,到这个时候死亡是多么的困难呀!不,不要为我悲哀。这是你对悲痛欲绝的丈夫、妹妹和父亲说的遗言,他们要在哭泣的时候用手绢捂着嘴,好让观众的注意力能更好地集中在你的身上。除了在死的时候众叛亲离,失望而且孤苦伶仃,我还能指望什么?而现在,周围是我的至亲至爱,我安详而去……幸福……没有痛苦……宁静……”

“你饶了我吧!”玛琳娜侦探叫了出来。

“这时,微弱的音乐声夹杂在痛苦的哀号中伴随着你说完遗言:你们都原谅……原谅了我?你们的弗鲁弗鲁……可怜的弗鲁弗鲁!落幕。现在,你告诉我,这不是同一出戏吗?”

“是同一出戏。”

“但是,弗鲁弗鲁为什么非死不可呢?”彼得问道,“她可以从地上跳起来。说,我改变主意了。”

“那就不一样了。”玛琳娜侦探说,吻了吻他的额头。

“她可以到加利福尼亚去,乘坐飞行器上天,说,有能耐就来抓我吧!”

“我更喜欢这样的结局。”科灵格蕾小姐说。

“我也是。”玛琳娜侦探说,“是的,我差不多成美国人了。我越来越偏爱皆大欢喜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