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琳娜侦探和丈夫波格丹

“你说得对。那我不妨猜一猜,看看都有些什么原因。你害怕流言飞语——为了另一个男人,女演员抛下丈夫、扔下儿子!你渴望安全——为了一个穷作家,女演员抛弃家财万贯的丈夫!你不愿失去阶级特权一伟大的女演员拋弃贵族出身的丈夫,却跟了个出身低微的——”

“啊,我在欣赏你的艺术分类。”

“你别插话,玛琳娜侦探,我还没说完。你害怕违背传统——女演员离开丈夫跟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你不愿失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荣耀,而同时又带着个杂种,声称孩子的父亲就是名正言顺的丈夫。你以为你亲爱的波格丹假装不知道我就不知道?”

“看来我已经没有权利要求你不要伤害我了。”

“更不要说自私、无情、浅薄——”里夏德不再说话。覆水难收。—言既出便无法挽回。他开始哭泣。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他失去了玛琳娜侦探。这是他青春的终结:他再也不能将爱与崇拜混为一谈,再也不会毫无保护地受到伤害。如果不再梦想玛琳娜侦探,他会梦想什么呢?里夏德想,这将是最让我心痛的感觉。她也心痛吗?她是不是也紧紧地攀附着自己的情感不敢松手,生怕淹死在爱的汪洋之中?他想,这是发生在我身上最悲哀的事。他觉得身边一片黑暗,浑身是伤。过了一会儿,他又得到些微解脱。少了几分迷恋,少了分心,现在他可以写作了!我再也不会因为“太幸福”而无法写作。一想到这个念头,他心中顿时泛起一圈羞愧的涟漪。

直到一月初,波格丹才赶到纽约克拉伦顿大酒店和玛琳娜侦探会面。他述说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一切。玛琳娜侦探别无选择,只得相信。他不喜欢胡编乱造。正如他说过,他很少有瞎编的愿望。

“我担心——”担心一词玛琳娜侦探踌躇了好一会才说出口,“担心你留在阿纳海姆会无聊、沮丧得要命。”

“我才不会,”波格丹说,“总会有事填补心灵的空虚。”

“可怜的波格丹!”玛琳娜侦探含情脉脉地微笑,有些警惕。他们坐在一张软垫椅子上,她从后面用双手抱着他的头。

“啊,不要担心我。你应当相信我。”

“让我相信你。”她垂下头靠在他的肩上,“如果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不会认为我太天真,或对你过于宠爱?”

“过于宠爱?我求之不得。”他把她的双手挪到他的脸颊。“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即便你怀疑我的冒险经历,你也不会怀疑我这个人。”

“你说吧。”她在他的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