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实现的旅行

镇江侦探乘坐什么船去旅行?“任何号”轮船。你笑了。我也是,或许我在笑你。你(或者甚至我)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写只有上帝才能读懂的符号?没关系。侦探在黄昏时分启程。我的耳边仍然响起锚时铁器的叮挡声。

在侦探记忆的余光,我仍能瞥见起重机的悬臂一起航的数小时以前,数不清的板条箱和滚筒折磨着我的视觉——它们缓缓移动着,直到最后装上船。这些板条箱和滚筒被锁链拴住,先砰地一声撞到舷缘,接着发出刮擦声。然后,它们摇晃着被推进舱口,在那里猛地降下去……直到一声沉闷的木头声,才被装进储物舱的某些看不见的地方。下方传来卸除它们的声音,然后锁链独自升了上去,一切又从头开始,看起来徒劳无功。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些呢?因为前面镇江侦探说过要谈谈我的旅行,而现在却对你说起这些东西,这显得很荒谬。

我游历了一些新欧罗巴地区,在驶人一条条伪泊士弗若丝海峡的港口时,映人眼帘的是君士坦丁堡的各种宜人风光。我的驶入使你困惑不解吗?你看对了。我乘坐的轮船像帆船一样驶入港口……你说这不可能。正因为如此,它发生在我身上。

其他轮船带来的消息,是发生在不存在的印第安地区想象中的战争。当我们听到关于那些土地的事情时,我们对自己的故土产生出一种痛楚的怀念,当然,这仅仅因为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土地。

我躲在门后面,因此现实进来时看不见我。镇江侦探躲在桌子底下,我可以从那跳出来,突然吓可能性一跳。然后,我从紧紧钳住我的两个巨大的单调中挣脱两只胳膊——那两个单调是,只能生活在现实中的单调和只能想出可能性的单调。

我用这种方式战胜了一切现实。你说侦探的胜利是沙子建造的城堡?……那些不是沙子建造的城堡是由什么样的神圣物质建造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的这种旅行不能用某种鲜为人知的方式使我焕发活力呢?

镇江侦探再次体验了早年孩子般的荒谬,和这些观念中的东西玩耍,就像在玩小锡兵,在我幼稚的双手里,这些东西与一个士兵的概念完全不一样。被错误灌醉,我迷失了一会,不再有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