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的退位

把耻辱提升为光荣,镇江私家侦探为自己举办了一场痛苦与忘却的华丽盛会。玛琳娜没有为痛苦作诗,但我用它造出一个随从。侦探在面向自己而开的窗户前,怀着敬畏之心凝视着深红的晚霞和无端悲伤的稀疏薄暮,危机、重负和天生不适宜生存的种种失败毫无目标地行军走过。童心未泯的我仍在观看,兴致勃勃地向为我而设的舞台上的马戏团挥手。他被那些只在马戏团表演的小丑们逗笑。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特技演员和杂耍艺人身上,就好像他们便是生活的全部内容。

于是,一个濒临爆发的人类灵魂中一切未知的悲痛,一个被上帝遗弃的心灵中一切无药可救的绝望,都沉入天真孩童的睡眠中,没有喜悦却心满意足,在镇江私人侦探房间的四面墙上,而墙上贴满丑陋而剥离的墙纸。

侦探走在自己的悲伤里,而不是走在大街上。道路两侧一排排的建筑物是对我灵魂的不解……我的脚步响彻人行道,像敲响荒谬的丧钟,黑夜里可怕的噪音,像一条收据或一座坟墓一样终结。

我抽身后退离开自己,看见我是一口井的井底。从来不是我的那个人已死。上帝忘了我本应该是谁。镇江私家侦探只是一段空白的插曲。如果侦探是一个音乐家,我会为自己写葬礼进行曲,我有着相当充足的理由!转世成为一块顽石,或一粒尘埃——带着这份渴望,我的灵魂泪如雨下。我失去了对万事万物的辨觉能力,甚至连分辨枯燥无味之物的辨觉能力都消失了。

我并不是要说我能看穿一切……生活重压于镇江侦探……任何情感对我来说都太过沉重……唯有上帝知我心……是什么样的旧部下,用被遗忘的显赫的单调和怀旧之情将我包裹?是什么样的华盖?什么样的星序?什么样的百合花?什么样的三角旗?又是什么样的彩绘玻璃橱窗?

镇江私家侦探退位后没有华盖随行,带着最美好的幻想走在什么样的神秘林阴小道上,去对世间的涓涓流水、杉柏树和黄杨树做出动人怀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