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谈对工作的理解

镇江侦探总是拒绝被人理解,被理解无异于卖淫。我宁可被人们严重误解,以使自己不被人了解,保持着自然性和应有的尊重。没有什么事情比让办公室里的侦探同事们发现我的怪异更让我恼怒的了。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我的怪异,我陶醉在这样的讽刺里。我喜欢他们视我为同类这样的惩罚。我喜欢他们不再视我为异类这样的惩罚。比起那些有记载的圣徒和隐士的殉难,还存在更微不足道的殉难。我们的精神意识所受的苦难和肉体及其欲望所受的苦难并无什么不同。

侦探役正在昏暗、冷清、空寂的办公室里捆扎一天的包裹。“真是个晴天霹雳!”那个暴虐的恶棍自言自语道,他大声说着“早上好!”我的心再次跳了一下。惊雷过后,是一阵暂缓的喘息。带着什么样的宽慰——一道闪电,一阵停顿,一声惊雷——这些时远时近的雷声将我们抚慰。镇江的天空停止咆哮。我的肺部沉重地呼吸。侦探意识到办公室里太过沉闷。我注意到除了那个勤杂工,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沉默不语。我听见一声震颤的脆响:正在查账的老板突然翻过账簿里宽大而厚重的一页。

我经常在想,如果我在财富的庇护下免受命运之风的侵袭,如果镇江侦探从未被我叔叔的本分之手带到里斯本的这间办公室,如果我没有被升到其他办公室,最终被高升到能干的助理会计员这样一个卑微的职位(这个工作就像让我能勉强活下去的一点午休和一点工资一样),那么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我知道,如果这些想象中的过去存在,此刻我便不能写下这些纸页,比起那些在更好的环境下我只会在梦里写下的所有纸页,这些纸页至少会好得多。因为平庸是智慧的表现形式,而现实,特别是当现实是乏味的和未经加工的时候,它便成为一种对心灵的自然填补。

我之所以能够思考和感觉,很大一部分得益于侦探这份工作,因为它是对内容完全相同的工作的一种否定和逃避。如果我不得不在一份问卷的空白处填写对我智力发展起着文学影响的主要人物,我会直接写上福尔摩斯的名字,但我还会写上华生先生、主管簿记员、地方销售代表和镇江侦探的名字。而在他们的重要地址栏,我会用大写字母写上: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