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对戏剧人物的推测

把某个人称为民族的象征可能意味着什么呢?这肯定是指浅亚麻色头发的女人,侦探决定称为玛琳娜的那个女人。如果她不是因为是某人的女儿或遗孀,而是因为自己的成就而受到特别的珍爱,那么,她的成就是些什么呢?侦探无法改写历史:我得承认在她那个时代和国家,推测为大众所知晓、得到大众崇拜的女人很可能是位演员。因为在那个时代一我孩提时代最杰出的女英雄玛丽亚,斯克罗多夫斯卡,即后来的居里夫人,刚刚才出生八年一一几乎没有什么令人羡慕的职业可供妇女选择(她既不愿意当保姆,不愿意当家庭教师,也不愿意当妓女)。

她年纪太大,推测不太可能是舞蹈演员。不错,她可能是歌唱家。但是,如果她是演员,我肯定她是演员,那她就会显得更加突出,更有爱国精神。这就可以解释她宜人的相貌何以能给人美的感受;可以解释她娴熟的姿势,威严的目光,以及毫无造作、偶尔沉思和犹豫的神态。我的意思是,她看上去就像个演员。我告诫自己需要给显而易见的事物留有更多的余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貌如其人。

我也一直在观察另外一个人,决定称他为亨利克。他是个瘦削的男子,因为喝得太多,现正躺在安乐椅上。他留着山羊胡子,不修边幅,神态忧郁,就像契诃夫的戏剧《万尼亚舅舅》中的阿斯特罗夫;来自镇江的私家侦探推测他可能就是个医生,因为在这个时代,在所有文化场所中,你很容易找到一位医生。如果玛琳娜果真是个演员,我就会在此地找到剧场中的其他人:比如她正在上演的剧中的男主角,尽管女演员,至少是与玛琳娜那同时代的其他女主角不太可能在场(她们可能成为竞争对手)。我将一位个子高高的男子选做男主角,他没留胡须,声音清脆响亮。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开始威胁塔德乌斯。很可能侦探会发现这座城市主要剧场的总导演,玛琳娜每年的光临都会使演出季节增色不少。她会在朋友当中选一个戏剧评论家,并指望他在评论中给她应有的推崇(他早年是她的追求者,被玛琳娜委婉拒绝)。再有,像这样一个世俗的聚会,在场的还应该有银行家和法官……也许我叙述得太快。我回到火炉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我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但我仍将手放在发烫的深绿色花砖上;随后又走到窗前,仰望夜空。雪花夹杂着雪子,噼噼啪啪地打在窗玻璃上。我转身望着屋里的客人,一位结实的男子手里拿着长柄眼镜,说道,静一静。几乎没人停止谈话。孩子们,他高声嚷道,那简直像雪子的声响。哪里像干豌豆掉进铜鼓!玛琳娜莞尔一笑。我也笑了,但笑的原因却不尽相同:这样侦探也成了剧场里的一员。

侦探断定他肯定是舞台导演,因为他对效果非常在意。在世的诗人,我最喜欢的是切斯劳;为了表示对他的敬意,我把舞台导演叫做切斯劳。现在我信心大增,自言自语地谈及其他演员。我还得弄清楚其他女人的身份,其中六个女人可能分别是男主角、剧场导演、评论家、银行家、法官和舞台导演的妻子。这位邋遢的医生,因为他看起来像《万尼亚舅 舅》中的阿斯特罗夫,所以我猜想他是个医生;侦探觉得他不仅没有结婚,而且不适合结婚。